“她被梦想裹挟向前,停不下舞台上的舞步。”

 

我们的同代人中的耀眼新星从来就不会甘于沉寂,现在登场的正是被加上17岁CEO标签的王凯歆。

有关于她的文章在一篇特稿之后许许多多看法也跟着涌出,把这位背负着硕大梦想的少女和她背后的身影一同推到了视线汇聚的中央。

没人知道现在聚光灯下嘈杂声里的少女是无所适从还是如何,只不过仿佛能看见她背上的梦想在剧烈的照射下,慢慢褪去原先的光彩,露出了另一副模样。挥舞着联系着她的手脚的细线,少女在舞台上不知停歇地舞动。

 

【梦想现在只有一个名字】

梦想本来并不能说是一个美好的词汇,因为一如它的字面所述这不过是如梦般的想象。人们一路追逐奔跑,为的就是把梦想这个词从料想里的未来身上剥下,让它变成真切的现实。

梦想美丽在它不再是梦想的瞬间,因为自那时起它所包裹着的向往不再遥远,而是近在眼前,甚至我们已身处其间。它终将脱离我们而兀自逝去,换来的是我们的生活的新生。

只是现在,谈话时不谈谈自己的梦想似乎就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子民了。梦想却仿佛变成了一个人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

创业,创业,创新,创新。这两个词被写进高堂之上的白墙上后,梦想这缥缈的存在便开始一边剧烈地坍缩,一边猛烈地扩散。它变成了创业、赚钱、扬名立万的聚合体、代名词,扎根到了许许多多年轻和不年轻的人心里。报纸上和电视里那些实现梦想的人们也都只剩下一种身姿,获得投资、身家百万、创业梦想得以报偿。

在这样的过程里,梦想还没来得及出口辩解,就已经被人们重新定义好了。报纸、杂志上说,这样的人才是实现梦想的人,才值得我们报道,值得为所有人认识。投资人说,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希望见到的人,这样的人才值得获得青睐、收获回报。

于是梦想现在只有一种名字,那就是成功。

这样的梦想就变成了操控人偶的操控师,调控着人们往同一个方向去。直到厮杀出胜者,在吸引其他后来者继续往这条大道上前行。

至于其他形态的梦想,现在大抵都被赶到了角落里。当那些赚不到钱也立不了名的梦想从被编织成话语从口中倾诉而出时,获得的反应不是皱眉就是舒眉,前者唤作不屑一顾,后者名为哈哈大笑。

 

【梦想说我们应当这么活】

可是梦想只是梦想,它只是指出人要往哪里去,而至于去的路上要怎么做,去了之后又该如何,它就不顾了。

当然,这本来也不是它应该搭理的事情。但是现在被定义的梦想里为了招揽信徒,甘愿缠上它的操控线,便也加上了美妙的图景。

在那些关于这些新生代CEO和成功者们的文字中,仿佛叙述着这样一个事实:成功后你就能耍大牌,就能睥睨天下,以效率为名推自我牺牲,拿用户为纲弃困难不顾。你可以住最贵的酒店,将生活全交由助理处理,可以做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梦想和梦想的成功仿佛变成了一道免罪金牌,在普通人身上难以受到认可的特质到了梦想里的成功者上反而成了个性,成了一种强大的特质。

于是梦想不再是自己说“我要这么活”,而是变成了“我要像他这样活”。逐梦者心甘情愿地缠上梦想的操控线,亦步亦趋,走上规划好的道路,为了同样的目的,变成一样的人。

知乎上一位网友在谈起这样的CEO时这么开题:“现在的CEO,一个个都以乔布斯自比,但没学来人家的优点,倒是把偏执、傲慢、自大都学会了,还自以为荣。”

但是这不妨碍其他人继续把这些当做征服感和成功的证明,然后为了成为这样的人而不懈奋斗。

 

【当梦想在街头汹涌澎湃】

现在的梦想已经不再只属于我们自己,它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幻想。而它不再是如梦般的想象,也不是什么前进的路标,而是变成了时代的洪流。

王凯歆一度是这洪流中的弄潮儿,吸引着还在岸上观望的人跃跃欲试般地踏进浪潮。

对于她而言,梦想已经成了她的红舞鞋,成了缠绕在她的手脚关节上的操纵线。她穿上了舞鞋、登上了梦想和它构建起的生活构建起的舞台,已经不能停下舞步。梦想的操纵线随着她的舞动一同翻飞,万众瞩目时她在纵情舞动,目光散尽时她也将继续起舞。她也没办法离开这个舞台。因为离开舞台后,除了尽情舞动外她还能做到什么,可能她也不知道。她已经被梦想和梦想里的生活抓住了。

等到真正剧终灯熄时,黑暗中的身影究竟还能不能再次起舞,没人会知道,也没人再想去知道了。因为大家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新的弄潮儿,新的梦想家。梦想的舞台已经找到了下一个舞者,下两个舞者,千千万万系着梦想的操纵线的舞者。

在那篇有关王凯歆的特稿里,有受访者说了这么一句话:“风投机构有他们的利益考量,我投你几百万,大不了我就做广告费。”

话起音落,仿佛能听到那件名为梦想的外衣被彻底撕碎的声音,只听见木偶的关节声空洞地回响。


本文系约稿。首发于微信公众帐号:三棵树(Sanctuary-Cyu)

刊发时有改动,此处为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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